喝茶的文化差異

(2016年9月28日星期三) 

小時候並不喝茶,家裡只提供開水,更不會有「凍飲」。喝茶是上茶樓的事,但機會不多,每年只有三數次。


學會喝茶,喝的是「港式奶茶」。年青時曾在工廠工作,經常隨伙伴外出到茶餐廳午膳,餐後總會有「咖啡或茶」,自始嚐出奶茶香濃滑的滋味。後來才知道,泡茶的竅門不只於用錫蘭茶葉,或加點普洱,還在於那來來回回「沖」的過程。

及後在工作崗位認識一些從英國來的同事,英國人既然也是愛喝茶的民族,且愛喝濃茶,乃帶他們到茶餐廳品嚐港式奶茶,可惜沒有多少人對道地奶茶有好感,試過有人喝了一口,把茶也吐了出來,認為太苦太澀。連那些長期居港,對鳳爪牛雜也有同好的「老外」,似乎也不大欣賞港式奶茶。

又試過到英國作客,發現家家戶戶都有一個煮開水的小壺。朋友到來,把壺注水,放在爐上煮滾,才注入盛茶葉或茶包的瓷壺泡沖。我介紹港人常用的恆溫電熱水壺,直接把熱水注入已放茶包的茶杯,可省卻步驟和時間,只換來白眼,說這不是方法。餐廳裡喝茶,通常也是給你一小壺熱水,附上茶包或茶葉,從不會端上一杯杯已泡好的茶。

Erin Moore2015)在 That’s Not English書中談過英美喝茶之別,北美洲人似愛喝咖啡多於喝茶,茶也比較淡,最常見的並不是熱茶,而是「冰茶」(iced tea) ,即在泡好的茶加入檸檬汁和大量冰粒。我有同感,冰茶不算可口,猶如開淡了的港式「凍檸茶」,我似乎還沒喝過他們加奶的「凍奶茶」呢!。當然,美國人最愛喝的凍飲也不是冰茶,而是可樂!

****

Erin Moore (2015) That's Not English - Britishisms, Americanisms, and What Our English Says About Us.  Gotham  Books. 

人文學科無用?

(2016年9月21日星期三)

華人孩子 Irene Han 最近在《紐約時報》寫了篇文章,叫「美籍華人為何不太支持孩子學文科?」,提及自己自小對人文和藝術最感興趣,卻在父母的慫恿和期望下,跑進大學主修工程科,並指出海外華人社區普遍的信仰是:讀人文學科 Humanities)沒有實際用途,工作前景暗淡,工資微薄,父母鼓勵子女讀STEM Science, Technology, Engineering, Mathematics),認為這些科目才有前途。

從前大學教育的理想是培養學生的識見、視野、人格素養,今天則多視作一種職業訓練和投資;大學變成一盤生意,依從市場規律辦學,結果人文學科如文史哲收縮,相反,以職訓為本的學科如商業、法律、工程、電腦科技等,則越見興旺。為縮短顧客的投資期,英國有大學推出兩年可畢業的法律專業學位課程,三年的學業可在兩年完成。

人文學科真的無前途?Han引述《商業內幕》(Business Insider)期刊文章,談及「九位讀哲學出身的著名公司總裁」,其中包括香港人認識(也懼怕)的基金大鱷索羅斯(Soros)。其實,該雜志還另有其他文章,質疑「人文學科無用論」,例如有文章指出,今天職場需要能夠與人互動(Interactions),精於講、讀、寫的人士,多於接指令進行生產(Production)的僱員。

翻查資料,政界的奧巴馬和希拉里原來都是讀「政治學」本科畢業的,其後才攻讀法律(美國學制堅持醫學法律等為研究院課程);加國總理杜魯多是主修「文學」和「教育」的;現任英國首相文翠珊在牛津主修「地理」,前首相卡梅倫讀「哲政經」畢業,白高敦則是讀「歷史」的。

忍住笑裝認真

(2016年9月14日星期三)

陳漢森上星期談到「教育潮流」,指不少所謂創新,只是潮流術語,或給已有的工作改個新名字。這令我想起一件往事。

80年代香港政情變化,「公民教育」炒熱,焦點之一是公民教育應否獨立成科。隨後教育署製作《學校公民教育指引》,獨立成科與否學校自決,但鼓吹利用「隱蔽課程」(Hidden Curriculum)推動公民教育。「隱蔽課程」原屬左翼教育社會學用語,批評學校存在一些不明文甚至是不自覺的安排,複製和延續社會上不平等的現象,如種族、貧富等。《指引》拈來一個負面批判性的「隱蔽課程」概念,用來指導學校推行自覺性的「公民教育」,張冠李戴,相信是認為這個名詞比「滲透式教學」更高級吧!

當年我是學校教務主任,年底接獲官方問卷,調查推行公民教育情況及《指引》是否有用。我據實填報:學校情況如常,《指引》已交付各科組討論,未有結果。數日後接獲督學來電,說要為此事訪校,嚇了一跳。會面時對方說我填報不夠詳細,板起臉問:學校是否有早會?有無班主任課?有無課外活動?活動中有無替慈善團體賣旗籌款?若有即有推動公民教育啦!亦即有按《指引》辦事,換句話說,應填《指引》有效。我按其意思重新填問卷後,對方即滿意地離去。

我無意揶揄教署官員,明白上面有命令,他們只好執行,況且該行動只是要確保取得一些「正面」數據,學校說句好話也只是舉手之勞,管它甚麼「隱蔽課程」?大家忍住笑裝認真了事,就可以把精神時間放回學生和教學工作上。

放生之害

(2016年9月7日星期三)

愛護動物協會在海邊救起近300隻巴西龜,懷疑龜是來自有人祈福進行放生。把動物「放生」,念及生命可貴,抗衡殺生行為,本出於善意;但淡水龜在鹹水海裡只有死路一條,放生變成造孽,相信首要原因是無知。當事人連一點常識也沒有,既令人唏噓,也使人懷疑他們受過甚麼基礎教育?

記得月前在加拿大湖邊釣魚時,到處都豎起告示牌:提防亞洲鯉魚 (Asian carps) 入侵,釣魚者若發現要舉報,因牠們會吃掉湖裡所有食物,令原有魚類沒法生存。亞洲鯉魚從何而來?當然是有人從亞洲帶到北美洲去!是否「放生」不得而知,但可見人的力量愈大,對生態環境的威脅也越嚴重。

幾百隻巴西龜一時間從哪裡得來?聞說今天只要放生者能說得出的,不管是巴西龜,青蛙、福壽螺、甚至毒蛇,通通都有供應,由主持放生的法師,到捕捉、繁殖、飼養「放生物」,暗藏著一條商業供給鏈。放生「異化」已成事實。

又記得天主教教宗在梵蒂岡陽台祈福時,曾放出兩隻白鴿,喻意和平,但旋即惹來廣場烏鴉的血腥襲擊,連續兩年信眾皆目睹驚心的一幕,教宗遭批評沒有充份保護鴿子,因此從今年起改放氣球,不放鴿子。中國每逢元旦、五一、十一慶典,天安門升旗儀式也總包括放鴿子的一幕,每次放鴿的數量,不是兩隻,而是一萬隻,並成為民眾觀賞項目!據說這些鴿子都是養飼的信鴿,就算得以自由飛翔,也自會找路回家。但一萬隻鴿子究竟每次失掉多少,遭烏鴉海鷗或大自然殺害或吞噬,就不得而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