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長關心些甚麼?

(2015年5月27日星期三)

某社團搞暑期美國遊學團,涉嫌面試時要求學生談政改並作錄影,然後剪輯上網,成「學生撐政改」短片。據學生稱,面試前曾獲保證拍攝只供內部用,該社團則反說早已聲明短片會上網,並已獲學生同意。誰是誰非?各說各話。當然,按法例規定,要把別人的資料公開,必須獲當事人簽名同意,若拿不出同意書,公開者即有犯法之嫌。私穩就是私穩,未取得白紙黑字授權而把短片上載,錯就在上載者。

奇怪的是,事情曝光後,即有名人跑出來接受傳媒訪問,但內容只批評網絡欺凌行為(因有網民把七名學生起底),對始作俑者的社團及其錄影上載的「欺凌」行為,則三緘其口,毫無譴責之詞。

還有教育局局長吳克儉,在回應上述問題時說:「這是個別團體的活動,我們未有收到足夠資料,我不方便在此作個別評論。有需要時,我們有關同事會協助。」最有能力和義務保護學生的局長,就是這樣以「未夠資料」為藉口,置身事外!然而,局長卻同樣在「未夠資料」情況下,有閒自去年11月起,多次致函港大,催促校方要澈查戴耀廷收捐款事件,並回應「公眾關注」。上述社團侵犯學生私隱,局長認為不便評論,中學校長會發公開信批評教改無統籌,他亦無回應,卻主動地、公開地、很方便地要求校長支持政改!從上述事例看,我們的局長關心甚麼不關心甚麼,豈非明顯?

最後站出來為家長學生發聲討不平的,就只有學生就讀學校的校長!

兩個令我慚愧的教育問題

(2015年5 月20 日星期三)

每遇上年輕父母,總被問及兩個教育問題。其一是訴說子女的入學難。難是指入「心儀」的學校難,而心儀學校多是指「名校」;不少家長認為入到這些學校,子女前途才有保障。第二個問題是功課。很多父母都說,今天學校的功課比從前多得多,問為甚麼要做這麼多功課?大人放工回家已累死了,還要輪流督導小朋友做功課。學校的解釋是,外面世界競爭大,不進則退,多做功課是為將來打好基礎。也有年輕夫婦說,不想被上述問題困擾,決定不生育。

對名校的信仰當然是個神話。多少孩子跑進名校只能做「大塘小魚」,為保名校生虛榮要承受種種無言的壓力。多做功課會加強競爭也只是個誤解,理由很簡單,好的功課是要花心思來規劃和設計的,老師的工作量大,哪來這麼多「優質功課」?

然而,上述神話和誤解就像股票升跌一樣,不管公司資產值盈利能力如何,只要行情看漲,買的人多,價格自然上升,一眾股民又會跟著追價入貨。升勢既成,誰能抗拒?尤其在香港這個社會,孩子的童年只能算是過渡到將來競爭社會的裝備時間,誰想輸在起跑線?

因此,每次被問到上述問題,我都無言以對,只能感到慚愧;我輩把歲月都投放在香港教育工作裡,卻無力改變這制度的缺點(雖然我們的制度也非一無是處)。當然,對那些「有講法、無辦法」的教改旗手和高官,以為談談學會學習共通能力校本評核,叫人「求學不是求分數」,世界就會變,除表示失望外,豈能不苦笑苦嘆作罷?

教改發展至今 ...

(2015年5月13日星期三)

OECD的報告曾這樣說:

「香港的教育發展至上世紀末,大家對教育積累了多方面的不滿 (comprehensive dissatisfaction)。家長對公營學校不滿,認為功課太多,背誦太多,競爭太劇,大家為爭入名校打崩頭,富家子弟則讀國際學校,享受自由教育;教師對學生不滿,認為學生缺乏學習動機,懶於思考;僱主認為本地大學畢業生質素差,故寧願僱用海外畢業生。發生上述問題,主因是普及教育下,學生差異擴大了,從前怪責學生,現在則怪責學校和老師無盡力;大學入學競爭大,考試壓力沉重,學校因此無法擺脫傳統課程和教學方式;香港經濟脫離工業轉向服務業,對僱員的知識水平要求提高。於是由教統會主導教育改革,從制度、課程、考評三方面著手。

OECD報告的資料來自當年教統會的一名骨幹成員,與其說是調查研究的結果,不如說是一篇由改革者發表的論述 (discourse)

教改自2000年開始, 2006年實行新學制,課程以「九種共通能力」、「四個關鍵項目」為綱,又把通識科定為必修必考,新會考還說每科都要有「校本評核」,以免一試定生死,… 

這場「由三方面著手」的教改發展至今,究竟能否針對改革者自己所謂的「comprehensive dissatisfaction」?港人對教育的抱怨多了還是少了?如何檢討?還是大家「心知肚明」作罷?

上星期中學校長會向教統會發出公開信,對教育局自己包辦檢討,只進行技術性小修小補表達不滿,信內列出新學制必須檢討的6大問題,並對教統會長期「統籌缺席」作出批評,信寫得很好,值得細看。

OECD 報告: http://www.oecd.org/countries/hongkongchina/46581016.pdf
中學校長會公開信:http://www.hkahss.edu.hk/images/newsletter/2015/教育統籌委員會主席雷添良先生.pdf

明報「教得樂」好書情報

(2015年5 月12日星期二)


明報「教得樂」第17頁

歷史裡的正統解讀

(2015年5月6日星期三)

基本法新教材出爐,惹來爭議,如刪掉原有的公民抗命論述,把特首和特區政府直轄於港澳辦,特首管轄行政立法司法機構等,有謂這是對基本法的肆意篡改,摧毀香港的傳統制度。

基本法只是一本書,不能不依靠人的演繹。當然,誰有權誰的演繹就會被捧為主流正統。例如論語。記得讀大學時正值四人幫批林批孔,校園裡就有這樣的大字報:論語所謂「君子坦盪盪,小人長戚戚」,是封建資本主義代言人孔子對無產階級的侮蔑;封建資本家吸食民脂民膏,肚滿腸肥故坦盪盪,孔子稱為君子;無產階級被壓榨,瘦骨嶙峋故長戚戚,孔子貶作小人。請不要笑,這是當年國內的「正統解讀」。

四人幫倒台後,當年的「正統解讀」已被刪去,書本上也找不到了。但歷史學家並不會忘記,相反,上述大字報、文字檔案、影像、口述記憶,都是研究材料,讓人從意識形態、權力鬥爭、社會政治等角度了解批林批孔這段歷史。

今天的當權者可以給「普選」下新的定義,拒絕辯論,並稱反對者「不了解基本法」,甚至修改對其不便的學校教材。可是,官方教材中曾經出現過「公民抗命」然後後被刪去,司法機關曾經獨立於行政機關等事實,是抹不去的,也正是將來史家的材料。

因此,教歷史不要急於要學生接受唐太宗是賢君秦檜是奸臣,而應從教學中讓學生明白史家如何發掘史料,如何判鑑真偽,如何重組歷史事件等。哪些話荒旦無稽?誰曾指鹿為馬?相信自會現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