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沒有學生的份

(2011年3月30日星期三)

政府在2000年接納了教育統籌委員會的《香港教育制度改革建議》,揭開了「教育改革」的序幕。其後在02, 03, 04, 06年教統會分別進行了4次「教育改革進展匯報」,並發表報告,交待教改的成效。至於06年至今,對不起!找不到「報告」了。

綜觀上述的《進展報告》,其實也沒有甚麼瞄頭。就以「課程改革」為例,第一章通常說明教改目標是:「要提升整體學生的知識和能力水平,培養正面價值觀和態度」,但其後各章只敘述教育局給學校派發過甚麼指引,提供過甚麼配套措施,批核了甚麼種籽計劃,搞過多少次講座,最後是「成功爭取」各中少學為改革做過些甚麼特別措施,如設立校本課程,評估制度等。換句話說:報告只交待了為教改投入了多少資源。至於投入資源後目標是否達到?造成了多少「學習成效」?各報告只說:「有明顯進步,有正面影響」。06年的報告好一點,提到受訪的校長和老師,有多少百分率「覺得」(僅是「覺得」)學生進步了。

上述印象式的報告,與教改文件謂要「提升整體學生的知識和能力」的目標,毫不相稱。我不謎信統計數字和測試,但相信要評估學習成效,總不能沒有「學生」的份呢!例如,當局自04年每年對全港學生成績作系統性評估,究竟其中的數據變化有多少由教改一手造成?又有甚麼追蹤研究,對比研究,個案研究,更確切地和具體地說明各種教改措施的成效,讓我們汲取成敗教訓呢?

再談「學會學習」

(2011年3月23日星期三)

俊傑沒有完成家課,老師著他課後留堂補做和接受個別輔導,否則會予扣分。留堂時俊傑遲到了5分鐘,接著說要上廁所,刨鉛筆,到儲物櫃拿擦膠,再接著是投訴座位的光線不足,要移到較近窗的桌子去。讓各種擾攘活動佔據了大半時間後,俊傑竟在最後10分鐘把全部功課完成。老師的結論是:他並非對家課有疑難,只是不想做。學生不熱衷於學習,把功課推延到最後的一刻,或要在旁人勉強下才完成,情況並不鮮見。

然而,最後能按老師指示完成任務就算是「學習」?學者Bereiter及Scardamalia指出:「學習」(trying to learn) 與「完成任務」(doing tasks) 有別;前者要求學生有一種追尋知識的態度,願意投入力氣,能反思學會了甚麼新知識,主動地把新知識運用到其他事物上去。相反,敷衍地解決問題或不費力氣的操練,不能算是學習。此外,學生必須在學習過程中進行自我監察,知道自己學懂了甚麼,還有甚麼不懂未懂,並藉此調整學習方向,才稱得上「學會學習」。

由是觀之,要「學會學習」,關鍵在於培養主動好學的精神,熱愛知識的態度,坦誠面對一己的不足,而非在於涉足過多少種「學習領域」或掌握了甚麼神奇的「共通能力」。教育局的《學會學習》文件聲稱10年內要令香港培養出能「終身學習」的學生;該文件出版10年了,請問香港究竟是多了「主動想學」的孩子?還是多了要師長在側,「又氹又嚇」才肯做點功課的學生?

學會學習

(2011年3月16日星期三)

課程發展議會在2000年底發出《學會學習—課程發展的路向》文件,指香港在新紀元需要有新的教育目標,新的課程,以迎接知識型社會。文件提出了「五種學習經歷,八大學習領域,九種共通能力,開放性課程架構」等概念,並自此成為官方解釋新學制,新課程,新措施的註腳。

該文件沒有交待:我們憑甚麼可以相信,學生如通過這些學習經歷、涉足過這些學習領域、接受過這些共通能力活動,就會長出「學會學習」的能力來?儘管抽象概念一大筐,但所謂「學習領域」,其實只不過是把往日的「科目」重新組合而已,例如昨天的物理、化學、生物,今天統歸「科學教育領域」。然而,看來有些歸類又極隨意,例如企業概論、家政,竟與設計、汽車科技等同屬「科技教育領域」!

世界上真有「學會學習」這東西?各地的學者為此爭論久矣!有人認定應有一種學習方法,學懂了就可以利用來掌握各種知識,無往而不利。但大家循這個方向找了很久,還沒有把這方法找出來。找不到的原因很簡單:每一種知識(如寫作、閱讀、數學)都具有特殊性,我們沒法把多式多樣的學習歸納成有限數量的共性,有的也不過如「不要硬背書本知識,要明白了解」等建議。

《學會學習》許下諾言,按計劃實施十年後可令學生達至「終身學習」的目標。今年是2011年,十年期已過,課程處卻仍文風不動,沒有進行任何總結評鑑。未知各教育同工對此有何感想?

等待超人

(2011年3月9日星期三)

《等待「超人」》(Waiting for ‘Superman’) 是一部談美國教育的紀錄片,導演是著名的Davis Guggenheim。

電影先敘述5名低下階層的孩子,他們和父母都對學校有期望,希望教育能改變命運,成就夢想。鏡頭接著分析他們所上的公立學校,發現它們全是製造劣績的「工廠」,並預言這些孩子將淪為失敗者。公立學校不濟是因為老師差勁,老師差勁是因為工會勢力太大,保護慵懶者,妨礙教改。

電影說打救這些孩子的「超人」已經現身:「特許公立學校」(charter schools) 。這些學校不受政府規管,靠私募基金運作,有權自行收生和聘用老師。導演走訪在貧窮的哈林區創立這類學校的Geoffrey Canada,他說握有成功之匙,能保證入讀的兒童必能上大學 (cradle to college) 。電影結束時上述5名孩子和父母都爭著轉報特許公校,大家聚在學校的禮堂看抽籤,看誰獲超人眷顧;成功的喜極而泣,落選者嗚咽離場。

電影沒談特許學校得到甚麼資源,採用甚麼教學模式,也沒指出Canada的學校曾得到大量基金贊助拓展各種服務,並進行低於15人的小班教學;特許公校過往成績其實只達全國平均水平,Canada憑甚麼保證諾言兌現?最令人不安的是,全片不但宣揚「成績」為教育唯一目的,還把責任全放在學校、老師身上,好像學校所在的社區環境、父母有否盡責教養,學生本身有否努力皆不重要。

可能導演能捕捉觀眾心理,喜歡把教育問題簡單化,又希望有「超人」出現,聞說此片在美好賣;但作為紀錄片,它實在令人失望,不敢恭維。

直資學校的維修保養

(2011年3月2日星期三)

要學校成為安全地帶,師生員工的樂土,不能忽視校舍的日常維修,設施亦要保養修理得宜。課室黑板檯椅破損,廁所淤塞,門窗開關困難,都是小問題;較大的問題是冷氣損壞,天花滲漏,外牆脫落,地下水渠不排水,消防設備老化,電梯失靈,以至白蟻侵害樹木,斜坡維修等。

上述項目若累積超過200萬元,教育局稱為「大型維修」,政府會負責,但先要得到建築署審批。津貼學校如有中小型維修需要,亦可以可隨時向教育局申請額外撥款。但香港除津貼學校外還有「直資」學校,它們雖然也可以參與由政府付賬的「大型維修」,但200萬元以下的維修項目,學校卻必須用日常經費支付,不會獲得任何補助。

要累積建築署認可200萬元的維修項目殊不容易,原因是建築署對維修的標準訂得極低,非壞到必修地步不獲列算。學校如用心平日的保養,一般非累積10年不能「達標」。因此,要進行中小型的維修,津貼學校可以靠政府,直資學校卻只得自掏腰包,由日常經費的盈餘支付。

這本也不打緊,直資學校只要小心預算,儲蓄足夠的盈餘支付中小型的維修和設備更新便行(如重鋪球場、更換冷氣、電腦設備等)。可是,教育局卻使出「新招」,不准直資學校在任何時間累積多於3個月經費的盈餘,但又維持對直資學校的中小額維修不作補助的政策,這對直資學校非常不利。直資學校縱有心進行良好的修葺保養,看來也無能為力了。